嬴政的嘴角在帘子后面弯了一下,弧度极小。
他继续往下看。
帛条正面第二行。
第一口木箱中三十六枚铜饼未动,留在原处做饵,若赵高派人取用可作为追踪其暗桩的线索。
嬴政点了下头,这个处理和他想的一样。
铜饼不值得动,它的价值在于牵着赵高的人露面。
帛条翻到背面。
韩谈自被夺去印泥坯之后,情绪极度紧张,两日内三次借故离开后队辎重营往营地边缘走动,疑似在寻找遗失之物。
臣已安排人手贴身跟踪,韩谈目前未与赵高直接接触,亦未向任何人报告丢失之事。
嬴政的手指在营地边缘四个字上停了两息。
韩谈不敢报告。
因为那块印泥坯本身就见不得光,他要是去找赵高说东西丢了,赵高第一反应不会是帮他找,而是灭他的口。
一个捏着违禁品的人把东西弄丢了,在赵高眼里就是隐患,隐患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
嬴政把帛条看完,折起来塞进暗格里,和竹简放在一起。
他从案角取了一张空白帛片,提笔蘸墨,写了两个字。
不动。
然后他把帛片折好,放回食盒底板的夹层里,盖上盖子,把食盒搁在帘缝边缘。
蒙毅的亲兵会在下一次换岗时把食盒送回去,李斯的人会从食盒底部取走回信。
不动。
两个字,够了。
赵高的诏书用帛已经被掉包,印泥坯已经被截获,中车府文书系统里的三个关键环节嬴政心里有数。
赵高手里现在还剩什么?
嬴政在脑中过了一遍。
第一,他自己还不知道帛被换了,以为材料还在。
第二,他发往咸阳的两封信,收信人周章,内容未知,但大概率是让周章准备某种东西。
第三,胡亥还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