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等着。
“她说,你以后学了本事,教教那些种不出粮食的人怎么种。”
沈长青把种薯放回矮案上。
“所以臣去读了农业大学,学的就是旱地作物种植。”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
“臣这辈子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从外婆那半亩坡地上长出来的。”
车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帘缝外面传来值守亲兵换岗的脚步声,轻轻的,踩在泥地上几乎听不见。
嬴政重新拿起笔。
他在火种录的竹简上,沈长青名字的后面,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
甘肃人,父母早亡,祖母抚育,以种薯为业。
墨迹还没干,他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此人带来的种子,源于其祖母半亩坡地。
写完之后嬴政看着这两行字,笔尖在竹简边缘悬了很久才搁下。
沈长青坐在矮案对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小指的透明化从昨天的一个指节扩展到了两个指节,皮肤和骨肉的轮廓在暮色的车厢里隐约可辨。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
嬴政把竹简收回暗格,压好铜扣,抬起头看向帘缝的方向。
帘外的天色从铜色转成了灰紫,日头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留下一层薄薄的余晖挂在天边。
“你外婆种了一辈子洋芋。”
嬴政忽然开口了,不是在问沈长青,而是在对自己说。
“你读了一辈子书,教人种洋芋。”
他停了一拍。
“现在你拎着三十斤洋芋跑到两千年前来了。”
沈长青的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