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漳水北岸又多停了一天。
嬴政以龙体不适为由下令休整,实际上是为了让沈长青有足够的时间把种植要点全部讲清楚。
沈长青的身体比陈尧撑的久一些,除了左手小指的透明化之外暂时没有大面积扩散的迹象。
但他的体温从昨天开始一直偏高,额头上挂着薄汗,说话时嗓子里带着粗重的气声。
午后,嬴政让蒙毅送进来一碗热粟粥。
沈长青端着碗喝了大半,碗底剩了一层稠粥没喝完,搁在矮案边上。
嬴政看了一眼碗,没说什么。
他从暗格里取出祖龙计划手册,翻到002号那一页,在资料栏旁边空白处搁下笔尖。
“沈长青。”
“臣在。”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沈长青端碗的右手停了一下。
他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两圈,然后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息。
帘外的风声灌进来又退出去。
“没有了。”
嬴政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父母呢?”
沈长青的目光落在矮案上那堆土豆种薯上,看了很久。
“臣三岁的时候没的。”
嬴政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臣是甘肃定西人,陛下可能不知道这个地方。”
沈长青的声音放平了,在讲一段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定西在后世的版图上属于西北,黄土高原的边缘,年降雨量不到三百毫米,十年九旱。”
嬴政不知道毫米是什么单位,但他听懂了十年九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