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损耗极少,大部分都完好无损。”
嬴政听完没有接着问。
他站起来,从卧榻旁边角落取出一个木碗,碗里是凉了的温水,走到沈长青面前,把碗递了下去。
沈长青接过,双手捧着,仰头喝了一大口。
凉的,带着木头气味。
和后世各种消毒处理过的水没有半点相似,但他喝下后,喉咙里那股灼热感压下去一些。
他把碗放在地上,抬起头,发现嬴政站在面前,正低头看他的左手。
沈长青顺着目光看了一眼左手小指。
指甲盖往下那段,透明化的范围扩大了一点。
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透过皮肤隐约能看见底下地板的木纹。
嬴政蹲下来,和他保持同等高度,目光停在手指上看了好几息。
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
“你知道你能活多久?”
沈长青没有回避,他点下头,声音低了下来。
“出发前预估……十五到二十天。”
“你们这些人……”
嬴政的目光从他手指移开,落在脸上。
沈长青和他对视。
他以为嬴政下一句会是帝王式宽慰或者承诺,但嬴政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了沈长青很长时间,然后站起来回到矮案边坐下。
沈长青低头看了看小指,把手收进袖子。
车厢外面。
蒙毅的脚步声在十步外停住了,没进来,也没离开,就守在那。
嬴政从案边取出一卷竹简,提起笔,在上面落下一个名字。
沈长青,002号。
名字下面,他开始写土豆,写红薯,写带来的数量,写种薯的现状,一笔一划,写的极其仔细。
沈长青跪在车厢里,侧头看着嬴政写字的背影。
他看着握笔的手在竹简上稳稳移动,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他用力眨了两下憋了回去。
他来之前,教研室老同事问他这次任务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