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把帘子放下来,在黑暗中摸出那包藏在暗格里的肉脯,撕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咽下去,咸的,硬的,但管用。
他的体力每天都在恢复,心跳比昨天又稳了一截,呼吸深长有力。
陈尧献祭的那股生命能量仍然在体内缓慢渗透,修复着他被丹砂侵蚀了多年的脏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天一天的变好。
但这件事谁都不能知道。
帘外的月光透过缝隙在车厢地面上画了一道细线,嬴政看着那道线想了一会儿。
赵高的两封信都是往咸阳送的。
他在咸阳的棋子是周章。
周章在中车府后院管什么?
手册上没有提到这个人。
陈尧也没有说过。
嬴政把这个名字在脑中翻了两遍,确认手册附录里没有这三个字。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周章是赵高暗网里更深层的棋子,深到连后世的史料都没有记载。
第二种,周章是赵高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之外新发展的人,因为嬴政还活着,赵高感觉到了压力,临时启用了一枚备用棋子。
不管是哪一种,周章这个人必须查。
嬴政在心里记了一笔。
回咸阳之后,第一件事查周章。
帘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从偏帐方向过来的,步子不快,节奏带着从容。
是赵高本人。
嬴政听见赵高在辒辌车十五步开外站定了,和值守的郎卫说了两句话。
“陛下今日进了多少膳食?”
郎卫回了一句。
“粟粥半碗,肉脯未动。”
赵高没有再问。
他站了几息,脚步声折返,往偏帐方向去了。
嬴政在黑暗中咧了一下嘴。
粟粥半碗没错,他只喝了半碗,另外半碗倒进了铜盂。
肉脯也没错,他确实没动食盘里的那几块肉脯。
因为他吃的是暗格里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