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咳血了。
丹砂的毒素侵入心脉后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咳血,先是痰里带血丝,然后是整口整口的暗血,再然后人就撑不住了。
御玺在诏书上留下一方端端正正的印记,赵高把玺收回锦盒,双手举过头顶。
“印已盖好,臣告退。”
嬴政的鼻子里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赵高起身后退,步子很轻,退到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嬴政窝在被褥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急促而虚弱。
赵高转身出了殿门,把门带上。
他站在廊下,秋风灌进衣领吹的脖子发凉,但他感觉不到。
他在想那摊血痰。
暗红色,带着血丝,这不是装的出来的。
之前关于嬴政气色好转的消息,关于殿内有人走动的消息,关于金色异光的消息,在这摊血痰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赵高快步走回偏殿,推门进去的时候心腹已经候在里面了。
“陛下咳血了。”
赵高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
“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心腹低着头,不敢接话。
赵高走到案后坐下,从袖中取出备案绢帛展开铺在桌面上,在最新的一行批注下面又添了一句。
亲眼所见咳血,丹毒入心脉,时日无多。
墨迹干透,他把绢帛折好收起来。
然后他闭上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弧度极小,转瞬即逝。
在赵高的认知里,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嬴政正在死。
银子还没出手,猎物自己就倒下了。
他只需要等。
偏殿的窗外,日光正盛。
正殿内。
嬴政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内侧的伤口,那是他在赵高进殿之前咬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