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虚弱的时候越是多疑,当年荆轲行刺之后那半年,嬴政把咸阳宫里所有近身侍卫全部换了一轮,连伙房里烧火的都没放过。
回光返照期间本能地收紧身边的控制权,这完全符合嬴政的行事风格。
赵高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他端起粟粥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液从喉咙滑进胃里,暖烘烘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谈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中车府令,这是怎么回事?”
韩谈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语速极快。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我调去管牛马?是不是丞相那边动了手脚?”
赵高放下粥碗,抬起头看着韩谈。
他的表情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思。
“中人莫急,坐下说。”
韩谈没有坐,站在案前攥着袖口,指节都在泛白。
“三年了,后勤上上下下的事都是我一手打理的,从没出过差错,陛下为什么突然要换人?”
赵高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韩谈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陛下病重,心思难免多虑,和你做的好不好没有关系。”
韩谈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我……”
“去管牛马。”
赵高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分量。
“老老实实的去,不要有任何抵触情绪,不要跟任何人抱怨,见了丞相府的人客客气气的,该交的东西一样不少的交出去。”
韩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
“听中车府令的。”
赵高松开搭在韩谈肩上的手,退后一步。
“陛下的身子你也看见了,撑不了几天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赵高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等这阵子过去,该回来的都会回来,你只管忍一忍。”
韩谈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他朝赵高深深弯了一下腰,转身快步走出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