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在心里算了一下,那匹快马三天前出发,现在大约已经到了太行山东麓。
赵高往咸阳送什么?
蒙毅转身走回帐内坐下,把李斯的信和校尉的密报摆在一起。
两份东西并排放着。
李斯的八个字:陛下龙体,恐有变数。
校尉的密报:赵高连夜派人奔咸阳。
蒙毅的右手拇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信使。
“你回去的时候见到校尉,让他继续留在三里外,不要靠近沙丘宫,不要暴露身份。”
信使点头。
蒙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让他特别盯住一件事,从沙丘宫出去的信使,不管是谁的人,走哪条路,带什么东西,能截就截。”
信使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大人,截丞相的人倒也罢了,若是中车府令的人,会不会……”
“我说截就截。”
蒙毅的声音不重,但那两个字落在帐内跟铁块砸在地上一样。
信使不再犹豫,领命退出。
帐内只剩蒙毅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挂着的那幅舆图前,手指在沙丘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沙丘往南是邯郸,往西是太行山,往北是赵地旧城。
蒙毅的手指沿着驰道的线路划到咸阳。
赵高的信使已经在路上了,他的人追不上。
但赵高的信使到了咸阳之后要做什么,取决于信里写了什么。
蒙毅不知道信的内容。
但他知道一件事,赵高在陛下病重期间连夜派人回咸阳,这个举动本身就已经越界了。
中车府令的职责是管理皇帝的车马和符玺文书,没有任何一条律令授权他在巡游途中向咸阳发密信。
除非他在安排后事。
但陛下还活着。
蒙毅走回案前坐下,从案角取出一卷空白简牍,提笔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