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药碗,是一只普通的水碗,碗里还有半口水。
嬴政身边没有伺候的人,三天来没有任何内侍被允许入殿。
那碗水是谁倒的?
赵高的脚跨过门槛时顿了半息,然后他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殿门合上。
脚步声沿着廊道往偏殿方向去了,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嬴政在龙榻上睁开了眼。
他盯着殿门看了三息,然后目光移向案角那只水碗。
他忘了收。
嬴政的眉心拧了一下。
那碗水是他昨夜放给陈尧喝的,陈尧走后他把碗端到案上,想着等天亮让人来收。
结果赵高来的太早。
赵高看到那碗水了吗?
看到了。
嬴政确定他看到了,因为赵高跨门槛时停了那半息。
但一碗水能说明什么?
什么都说明不了。
一个病人口渴自己倒碗水喝,天经地义。
嬴政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不是因为担心露馅,而是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这样的疏忽。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龙榻内侧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帷幔拉开了,光照进来了,那个角落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褥面干干净净,墙根处什么痕迹都没有。
三天前那里还躺着一个人。
嬴政收回目光,重新躺平。
偏殿方向传来门开门合的声响,然后是赵高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几个字的碎片飘过来。
嬴政竖起耳朵。
“……梦见扶苏……”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