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在所有人面前,他仍然是那个躺在龙榻上气若游丝的将死之人,这层皮不能揭。
嬴政的右手在被褥下面缓缓攥成了拳头,指节泛出一层薄薄的白,他攥了很久,攥到手心发热才慢慢松开。
殿外天光大亮,日头越过了屋脊。
偏殿的方向传来开门的声响,然后是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动静,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赵高的声音在里面。
嬴政闭着眼,耳朵竖着。
偏殿的谈话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然后有脚步声朝正殿方向走来,走到三十步禁区的边缘停住了。
停了大约五息,又折返回去了。
那是赵高的脚步,嬴政听的出来。
步子很轻,节奏带着试探,走到边缘就停,停了就走。
嬴政的眼皮没有动,嘴角也没有动,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
赵高越来越不安了。
金色的光,殿内的走动声,嬴政封殿三十步的命令,胡亥汇报的气色好转。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凑在一起就指向同一个结论。
嬴政的状态和他们预判的不一样。
嬴政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小到即使有人站在旁边也看不出来。
让他不安去吧。
越不安就越急躁,越急躁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偏殿方向又传来赵高的声音,这次声音压的更低了,只漏出几个字的碎片飘进正殿。
嬴政把那几个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下。
拼出来的大意是明日入殿。
嬴政闭着眼,右手在被褥下面重新攥紧了。
来吧。
。。。。。。
偏殿内。
烛火还没灭,赵高的心腹站在案前,把今晨的情报一条一条的往外倒。
“正殿的灯,天亮前灭了,从今晨到现在没有重新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