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秦之名,千年骂名不绝。
一个看完了自己身后两千年骂名的人,不可能不问这个问题。
陈尧正了正身体,从帷幔后面爬出来,跪坐在龙榻边缘。
“有。”
他没有回避。
“骂陛下的人,从秦亡之后就没断过。”
嬴政的表情没有变化。
“汉朝的儒生骂的最凶,说陛下焚书坑儒,残暴不仁,把天下读书人都得罪完了。”
“后来的朝代也跟着骂,骂了一千多年。”
嬴政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
焚书坑儒。
他知道这件事。
焚的是六国史书和百家私学之书,坑的是那批在咸阳招摇撞骗的方士和妖言惑众的儒生。
但后世显然不是这么记载的。
“一千多年。。。。。。”
嬴政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是。”
陈尧看着嬴政的侧脸。
“但臣想告诉陛下一件事。”
嬴政没有转头,但他在听。
“骂陛下的人,从来没有忘记过陛下。”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殿内,嬴政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不管他们怎么骂,骂暴君也好,骂残暴也好,他们写的每一篇文章,编的每一本史书,讨论的每一场学术争论,核心都是同一个名字。”
陈尧的声音越来越稳。
“也就是您,嬴政。”
“两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做到这一点。”
“有人爱陛下,有人恨陛下,但没有一个人能绕过陛下。”
嬴政把笔搁在案上。
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竹简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没有去擦。
“后世那些帝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