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把刀……先用来替陛下找出所有暗中的蛀虫……”
“细处都写在书里了……陛下一看便知……还有……李斯……”
陈尧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了,眼皮终于合上,彻底昏了过去。
嬴政将他放在榻边的地上看了他一眼,然后取了一件外袍盖在他身上。
嬴政很久没有亲手给别人盖过东西了。
然后他转身,拿起了那本上下五千年。
翻到秦朝那一章,一行一行看下去。
赵高矫诏,扶苏自刎,胡亥登基。。。。。。
指鹿为马,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
项羽巨鹿之战,破釜沉舟。。。。。。
刘邦入咸阳,项羽火烧咸阳宫,大火烧了三个月。。。。。。
嬴政翻页的手指停住了,他翻回去又看了一遍。
三个月,烧了三个月。
他住了三十七年的咸阳宫,三个月就烧没了。
他看见了下一行字。
秦亡后,后世儒生将暴秦之名加诸始皇帝。
骂其焚书坑儒,残暴不仁。
千年骂名不绝。
嬴政的手停在那一页上很久没有动。
千年骂名,暴秦。
他合上了书,没有摔,没有骂,他只是合上了。
殿外。
赵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嬴政听清了每一个字。
“……陛下龙体怕是撑不过今夜了……公子胡亥温厚仁善,素来敬重丞相,不若……”
嬴政把书放在枕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陈尧,又看了一眼那本手写的祖龙计划,然后他站了起来。
双脚踩在青砖上。
凉的。
嬴政走向殿门,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的很实。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过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