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换衣服的过程中。
他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刚才挨的那一汤勺,也不是自己在儿子同学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辆黑色的轿车。
那块蓝底黑字的江A·00006。
陈富贵系扣子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太险了。
要是刚才保镖没拦自己那一下,按照他设想的剧情走下去,他整个陈家在江城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换好衣服。
陈富贵没有去大厅陪客,也没有去餐厅张罗。
他脚底抹油,直接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烟火气极浓。
大火灶上,那锅炖着大棒骨的高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已经彻底熬了出来。
王翠萍正拿着筷子,动作麻利地翻看着锅里的火候。
陈富贵缩着脖子凑了过去。
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姿态放得极低。
“老婆。”
陈富贵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小。
“刚才门口那事,我确实冲动了。我真没想当着孩子们的面给你添乱,纯粹是老金那瘪犊子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外面能让建材市场抖三抖的陈总,在这间厨房里,腰弯得比谁都狠。
王翠萍连头都没回。
“行了。”
王翠萍把手里的筷子往案板上一扔,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挑破了窗户纸。
“你还有啥事赶紧说。”
“别BB。”
陈富贵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凑近了一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惊悚。
“老婆,你不知道刚才外面有多吓人。”
陈富贵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