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人捧着、被人羡慕、被人客客气气叫一声“陆少”的感觉,他尝过一次,就不想回去了。
赵一帆看着他,声音更低了点。
“可你想过没有,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赔圈子。”
“你现在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是为了让别人高看你一眼。问题是,这种高看根本不值钱。”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陆川脑子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为了跟上一场私人酒会,他刚刷出去六十多万;再往前,为了维持那辆车和几场局面,他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再早一点,他甚至为了怕露怯,专门报了礼仪课和红酒课。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投资未来。
可现在,被赵一帆这么平静地点出来,他才第一次看清,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往前跑的人,跑得越用力,摔得越惨。
陈子昂看了他一眼,淡淡补了一刀。
“赵一帆不说,我们也打算今天挑开。”
“你这段时间确实太烦了。逢局必到,逢人必端,明明不是一路人,非要演得像比谁都懂。我们不拆你,不是因为你演得好,是懒得跟你计较。”
“可你要是一直这样装下去,迟早得出事。”
陆川坐在那里,像忽然被抽空了骨头。
包厢里没有人大笑,也没有人拍桌子起哄。
可就是这种不高不低、不轻不重的几句话,比直接羞辱更难堪。
因为他们不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是在看一个明明还能回头,却偏要把自己活成笑话的人。
赵一帆拿出手机,推到他面前。
是一张消费汇总表。
车、表、局、礼物、会员、酒水、衣服、杂七杂八的开销,被他按时间线整理得清清楚楚。
总额那一栏,数字已经逼近七位数的尾巴。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呼吸一点点发紧。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自己这几年竟然已经烧掉了这么多。
就为了几个酒局。
为了几句“陆少”。
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幻觉。
赵一帆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是真聪明,现在就停,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赔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