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不是之前那种假模假式的,不是嘲讽,不是伪装,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奇怪愉悦的笑。
“秦江,”她轻轻叫他的名字,像叫一个认识很久的人,“你果然聪明。”
秦江盯着她,没说话。
“但你猜错了一件事。”她慢慢站起来,和他平视,“我不是冲任何人来的。我是冲所有人来的。”
阿强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意思?”
刘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正因为没有情绪,才让阿强后背发凉。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尸检台上那些死人的眼睛里。空洞的,无底的,没有任何东西。
“六年前,”刘娜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有一个女孩,十六岁。
她爸被人害死在看守所里,她妈疯了,跳河死了。半年之内,家破人亡。”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后来有人告诉她,害死她爸的,不是一个人。”
刘娜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的脸,“是一群人。
一个收了钱的警察,一个做了假证的目击者,一个故意拖延时间的法医,还有一个——”
她盯着秦江。
“下了命令的副局长。”
秦江的脸色变了。
沈翊倒吸一口冷气。
老陈的手僵在半空中,烟灰落了一地。
阿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个副局长,”刘娜一字一顿,“姓秦。”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炸雷。
大雨倾盆而下。
闪电划过,审讯室里所有人的脸都在那一瞬间变得雪白。
刘娜站在那片惨白的光里,嘴角带着笑。
“秦江,”她说,“你想知道我是谁?”
雷声滚滚而来。
“我是你亲手放走的那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