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往前递了递,让照片离她的眼睛更近。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刘娜。对吗?”
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沈翊站在门口,盯着刘娜的脸。
她在等——等一个表情的崩塌,等一个眼神的闪躲,等任何人类在真相面前应有的反应。
刘娜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秦江。
“秦局,我是刘娜。”她说,“从小到大的档案都在你们手里,我老家的人你们也去问过了,我妈亲口承认我是她闺女。
现在你拿一具不知道从哪儿挖出来的骨头,就想证明我不是我?”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轻飘飘的,像柳絮落在水面上。
“那骨头要是能开口说话,我倒是想问问她——她凭什么替我去死?”
阿强终于挣开老陈的手,冲到刘娜面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妈?”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你妈根本就不是你妈!
真正的刘娜是独生女,哪来的妈?!
你找的那个老太太,是黄博威舅舅的远房表姐,十年前搬进那个村子,专门给你打掩护的!我们查过了!”
刘娜的表情终于变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秦江看见了。
那是一种猎人踩到陷阱边缘时,脚下一空的感觉。
阿强继续吼,唾沫星子喷到刘娜脸上:“那个老太太压根就不姓刘!
她姓周,老家在隔壁省,十年前忽然搬到青岚县,自称丧偶独居。
有个闺女在省城当警察——她闺女叫什么?叫什么?你告诉我!”
刘娜没说话。
“你告诉我啊!”
阿强又拍了一巴掌,桌子发出痛苦的呻吟,“真正的刘娜是孤儿!
她爸她妈在她八岁那年出车祸死了,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哪来的妈?!你告诉我哪来的妈?!”
审讯室里只剩下阿强的喘息声。
刘娜坐在那里,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