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语速比平时快,那是紧张时的习惯,“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学历是真的,经历对得上,所有的材料都盖着章,挑不出毛病。”
秦江没说话,等着那个“但是”。
“但是——”沈翊顿了顿,“她当年在警校的照片,跟现在对比,五官是同一个人。
但气质差太多了,我把两张照片做了面部特征比对,相似度只有百分之七十三。”
“百分之七十三什么意思?”阿强忍不住问。
“意思是,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整过容。”
沈翊看着他,“或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只是照着那个人的样子,动了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阿强接话:“秦局,我去她老家跑了一趟。那老太太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说她闺女上个月二十三号回去过,还给她带了保健品,在家里待了两个小时。”
阿强的声音压低,“可那天——二十三号——刘娜在局里值班,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她就没离开过这栋楼。”
老陈点头,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警校那边的教官评语我也调出来了。
四个字——内向、不善言辞。教官还特意备注,这姑娘说话都不敢看人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屋里的人。
“这四个字,跟审讯室里那个刘娜,沾边吗?”
没人回答。审讯室里的刘娜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见过——冷静,镇定,眼神直视,没有丝毫闪躲。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和“内向”“不善言辞”这两个词,隔着一整个银河系。
小张举手:“秦局,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一个镜头。”
他把截图调到大屏幕上。
秦江盯着那个眼神,看了很久。
那确实不是一个户籍警该有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追捕了十几年的老逃犯眼睛里,在杀人犯被按在地上时最后的回眸里,在那些已经放弃做人、把自己活成野兽的人眼睛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也映出墙上那张截图。
刘娜的眼神,隔着屏幕,像是在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