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市长第二年,”陆瑾瑜开口,“有人托人带话,说青岚湾那块地,只要我睁只眼闭只眼,批文当天就能送到我桌上。”
她顿了顿。
“带话的人是老邻居。我妈小时候抱过他。”
陆瑾瑄没有说话。
“那晚我在办公室坐到天亮。”陆瑾瑜说,“天亮时我给纪委打了电话。”
她看着窗玻璃上流淌的雨水。
“后来那个人判了七年。他母亲来找我妈,在小区门口跪了三个小时。”
陆瑾瑄攥紧被单。
“你后悔过吗。”她又问。
陆瑾瑜没有回答。
她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拿起另一只苹果,小刀贴上果皮,一圈一圈,削出绵长不断的弧线。
“十几年前省警校毕业那晚,”她说,“秦江、阿强,,老陈,三人在操场喝光一瓶劣质白酒。”
刀刃匀速前进,果皮垂到半空。
“老陈醉得站不稳,指着夜空说,这辈子要对得起这身衣服。”
阿强说:我跟着秦局追贪官污吏,出生入死,并肩作战从不后悔。
“秦江扶着他俩,说,你们站稳了再发言。”
她放下小刀,把削好的苹果放进瓷盘。
“老陈蹲在台阶上,抽了一夜的烟,一句话没说。”
阿强和老陈这俩人忠厚大度,和秦江一起办案十几年从不怕死。
陆书记抬起脸,看着妹妹,她声音很轻。
看现在青岚市局在编警力一千七百人,技术装备全省前三,破案率连续五年上升。”
如果那年我批了青岚湾那块地,现在就不用坐在这里,担心有人要你姐夫的命,也会要我的命。”
陆瑾瑄僵住了。
她低头,看向姐姐的脸“姐……”
陆瑾瑜没有看她,她声音平稳。
陆瑾瑄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陆瑾瑜把苹果片塞进她手里。
“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