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御书房内,此刻只剩下洪帝与国师玄机子二人。
洪帝缓缓坐回书案后,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疑虑,望向静立一旁的玄机子。
“国师,依你看……楚寒此举,意欲何为?”
洪帝实在是有些看不透楚寒的举动。
“夏侯苍和澹台明镜,皆是根基深厚,手段老辣的人物。”
“楚寒虽天纵奇才,以弱冠之龄破入神威,更在古战场屡创奇迹,但毕竟修为尚浅,底蕴不足,同时约战二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眼中不解之色更浓:“朕观他行事,并非鲁莽无智之辈,今日提出约战,看似意气用事,实则……朕总觉得,他另有深意。”
玄机子手持拂尘,白眉微垂,那双仿佛能洞彻天机的眼眸中,此刻也泛起一丝涟漪。
他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陛下,老臣以天机道法推演过楚寒命数,始终如雾里观花,难窥全貌,此子命格玄奇,周天星轨与常人迥异,隐隐有变数之象缠绕。”
“变数?”洪帝眼神一凝。
“正是。”玄机子颔首,“所谓变数,便是超脱既定命轨,能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改易大势的存在。”
“此番古战场试炼,若非楚寒这变数横空出世,以我大洪原先之局,面对金雁皇朝与四方王朝的联盟,胜算可谓不足一成,最终结果,必然是惨败无疑。”
洪帝闻言,神色肃然。
古战场内的凶险,他虽未亲历,但从众天骄归来后的叙述中,已能窥见一二。
金雁皇朝底蕴深厚,影响深远,若非楚寒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大洪二十名顶尖天骄,能活着回来一半都算侥幸。
玄机子继续道:“楚寒此子,每每能迸发惊人潜力,创下不可能之奇迹。”
他抬起眼,看向洪帝:“陛下,这等人物,行事岂会毫无章法?”
“老臣以为,他提出约战,绝非一时冲动,其背后,必有我等尚未看透的考量与依仗。”
“你是说……”洪帝若有所思,“他自信能胜?”
“至少,他自信不会败。”玄机子缓缓道,“或许,他手中还握有我等尚不知晓的底牌,他意在借此战,彻底了结与两大世家的恩怨,同时向朝野上下展示他的实力,奠定其镇国供奉无人可撼的地位。”
“……”洪帝望向窗外,目光深远,一时无言。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若他真能胜……夏侯、澹台两家除名,中州势力将迎来一次彻底洗牌,朝中那些与两家勾连的势力,也会随之震动……”
“这倒不失为一个整顿朝纲的绝佳契机。”
“不过,此战确实颇为凶险。”玄机子提醒道,“夏侯苍与澹台明镜绝非易与之辈,两家千年积累,底牌亦不会少,楚寒若败……”
“若败,便是他咎由自取了。”洪帝收回目光,“朕已给过他选择,他既执意如此,朕便成全他,胜负如何,两日后,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