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修捋着胡须:“约莫两百年前吧。听说这里曾是柳家故居,后来遭了难,荒了百年。是后来迁来柳家分支牵头,慢慢建起了镇子,还特意保留了柳家的文脉呢。”他指了指书院,“那继往堂里,还存着不少当年柳家流传下来的残卷呢。”
流萤望着书院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热。几百年光阴流转,血海深仇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曾经的废墟上竟长出了新的生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轻声道:“去看看吧。”
三人朝着书院走去,阳光穿过书院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如当年她在柳家书房里,看父亲批注典籍时的模样。
穿过书院的回廊,一座青瓦飞檐的建筑静静矗立在庭院深处,门楣上柳氏宗祠四个金字虽有些斑驳,却透着庄重。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是新雕的,却依着柳家旧制,眼神温和中带着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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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流萤望着祠堂的木门,指尖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家族祠堂竟能保留至今。
“进去看看吧。”雷萤轻声道,难得没有调侃。
三道流光一闪,已出现在祠堂内。殿宇宽敞,梁柱上刻着柳氏家训,字迹苍劲,正是祖父当年的手笔。正前方的供桌上,整齐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檀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气息。
流萤的目光扫过牌位,呼吸骤然停滞。最前排的几个牌位上,赫然刻着显祖考柳公讳文渊之位显考柳公讳修远之位,显妣柳母苏氏之位,妹柳流萤之位,那是祖父、父亲、母亲,还有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
最后那个柳流萤的牌位,刺痛了她的眼。当年族人都以为她死了,竟也为她立了衣冠冢。
噗通一声,流萤双膝跪地。纵然已是大乘初期修士,能硬抗天雷、手撕妖兽,此刻却浑身发软,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躲在暗格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祖父……父亲……母亲……妹妹……”她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回来看你们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凉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刻苦修炼、浴血奋战,在见到牌位的瞬间,都化作了刻骨的思念与委屈。
她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这里,却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牌位无声,却仿佛能听见父亲教她读书时的严厉,母亲为她缝补衣衫时的温柔,妹妹趴在她肩头撒娇的软语,祖父摸着胡须夸她有柳家风骨的欣慰。
雷牙和雷萤站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她们从未见过流萤这般脆弱,那平日里比钢铁还硬的脊梁,此刻却弯得极低,连周身的星雷力都带着颤音。
檀香缭绕中,流萤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青砖,久久未起。良久,她才缓缓抬头,用袖口拭去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回来了,以后,换我来守着你们。”供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祠堂内的檀香尚未散尽,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者身着月白儒衫,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须,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典籍,周身萦绕着温润的浩然气,正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他身后跟着一位劲装男子,肩宽背阔,手中长枪斜挎,枪缨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鹰,显露出元婴后期的枪修气息。
两人踏入祠堂,一眼便看到了流萤三人。雷萤与雷牙虽未转身,周身却已泛起淡淡的雷纹,若有若无的威压悄然弥漫,她们虽收敛了大乘气息,却也绝非普通修士可随意轻视。
流萤刚叩拜完毕,正缓缓起身,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来。她目光落在那儒衫男子身上,对方腰间悬挂的玉佩引起了她的注意,那玉佩的样式,正是柳家嫡系子弟的信物,只是玉质远不及当年的温润。
儒衫男子先是瞥见雷牙半露的狼耳与雷萤指尖闪烁的雷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目光定格在流萤身上。眼前女子虽身着劲装,气质凌厉,却在她眉宇间看到了几分柳家特有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中藏着锋芒,竟与祠堂壁画上记载的那位柳家先祖有几分相似。
“在下柳林书,忝为当今柳家主。”儒衫男子拱手为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庄重,目光在流萤身上停留片刻,“敢问三位是?为何会在柳氏宗祠之内?”
他身后的枪修则保持着戒备姿态,手按枪杆,若对方有异动,随时便能出手。这三人气息隐晦,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是跪地叩拜的那位女子,起身时虽未释放灵力,却让他这位元婴后期枪修生出一丝莫名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