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探案门弟子面面相觑,大弟子苏成急忙上前:“师父,此人来历不明,气势汹汹,您……”
“退。”狄天杰猛地拍案,案几上的茶杯震得跳起。
苏成喉头滚动,终究咬了咬牙,对着弟子们挥了挥手:“走。”众人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逆师命,鱼贯退出正厅,反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厅内只剩下两人,檀香的气息在沉默中变得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玄袍景云看着狄天杰,对方的修为他一眼便看穿,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却因寿元将近,这一步,再也迈不过去。还差十五年,他便要坐化归墟。
“你来了。”狄天杰率先开口,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上面刻着不良二字,“这是当年从那些不良人身上搜来的,这枚,是那个叫小猴的孩子的。我留了它百年,如今,该还给你了。”
铜牌被他推到案前,玄袍景云却没去接。他死死盯着狄天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死前,说了什么?”
狄天杰垂下眼睑,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他说……他娘还在等他回家吃桂花糕。”
玄袍景云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李星辰没说错,小猴到死,都惦记着家中的娘亲。
“当年的事,我认。”狄天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辩解,只有深深的疲惫,“探案门要依附皇室才能生存,我没得选。这是事实,无从更改。”
他缓缓站起身,虽身形佝偻,却透着一股决绝之意:“我知道你会来。这些年,我守着探案门,一是为了护着身后这些弟子,二是为了等你。等一个了断。”
狄天杰解下腰间的佩刀,扔在地上,刀身与青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必污了你的手。”他望着玄袍景云,眼中闪过一丝恳求,“我死后,探案门弟子与此事无关,还望不良帅手下留情。”
玄袍景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枚锈迹斑斑的不良铜牌,最终弯腰拾起。铜牌入手冰凉,仿佛还残留着小猴的体温,残留着那个孩子最后的念想。
“你的命,我会取。”玄袍景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至于探案门……若他们安分守己,我不杀无辜。”
狄天杰闻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他缓缓闭上眼,引动了体内最后的灵力,与其被不良帅斩杀,不如自行了断,也算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噗!!!”
灵力自戕,狄天杰的身躯软软倒下,那双曾勘破无数迷案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彩。
玄袍景云握着铜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檀香依旧袅袅,却驱不散厅内弥漫的悲凉。
又是一笔血债,了了。
可那些逝去的不良人,终究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