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灰尘簌簌落下,把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鲜血从碎石缝里渗出来,染红了一片灰白的石面。
前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师弟!”沙通天大惊失色。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弟被一脚踢飞,撞断了廊柱埋在废墟里生死不知,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他和侯通海师出同门,在黄河上一起闯荡了大半辈子,情谊比亲兄弟还深。
虽然平日里他也嫌这个师弟鲁莽冲动,总是给他惹麻烦,可真看到师弟被人打成这样,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烧穿了天灵盖。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浑身杀气腾腾,秃顶上的几根稀毛都竖了起来。
他举起手里的精铁桨,朝着赵沐宸的脑袋狠狠拍下。
那柄精铁桨是沙通天的成名兵器,长五尺三寸,重六十八斤,桨身由精铁百炼而成,桨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碰撞凹痕,每一道凹痕都是一场恶战的见证。
他这一桨含怒而发,使出了十二成的功力,双臂肌肉贲张,整个人跟着铁桨一起砸向赵沐宸。
桨风呼啸,势大力沉。
铁桨劈开空气发出呜呜的闷响,桨身过处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四周的灰尘被劲风吹得向两侧翻卷。
沙通天的铁桨功夫走的是刚猛路子,平时一桨下去足以砸碎一块三尺厚的青石板,若砸在人脑袋上,不管多硬的脑壳都只有脑浆迸裂一个下场。
围观的护卫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桨风扫到。
赵沐宸不闪不避,左手直接迎着铁桨抓去。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柄气势汹汹砸下来的铁桨一眼。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可偏偏就是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铁桨砸落的轨迹上。
沙通天心中冷笑,这小子托大托得没边了,竟然用肉掌来接自己的铁桨?
他这柄铁桨一桨下去,别说人骨,就是铁板都能砸出一个坑来。
他双臂又加了几分力道,铁桨下砸的速度陡然又快了三分,恨不得一桨把赵沐宸连人带手一起砸成肉饼。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响起,就像铁锤砸在了包裹着牛皮的巨石上。
赵沐宸的大手稳稳抓住铁桨的边缘。
五根手指与铁桨接触的一刹那,铁桨上的力道全部贯入了他的掌心,可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冲击力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腕纹丝不动,肘关节连弯都没弯一下,手臂就像一根铁柱般稳稳地撑在那里。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指,五根手指扣住了铁桨的桨身边缘,指节发力,硬生生把铁桨钳在了半空中。
铁桨的桨身边缘锋利如刀,普通人用手去抓只会被削掉五根手指,可赵沐宸的手掌厚实粗糙,老茧密布,抓上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沙通天只觉得双手震得发麻,铁桨再也压不下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