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帮懒骨头!还不快把库房里最好的料子都搬出来!”
“把刚到的苏绣、川锦、云锦,全拿出来!还有那几套从江南定制回来的成衣,一件不落!”
老板的话音刚落,伙计们就忙活开了,店里响起一片翻箱倒柜的声音。
不一会儿,十几个伙计捧着十几套华丽的衣服排成一排,齐刷刷地站在穆念慈面前。
那些衣服质地考究、颜色艳丽,每一件都精美得令人炫目。
有苏绣的软缎长裙,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百蝶穿花,蝴蝶的翅膀用金银丝线绣成,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有川锦的窄袖短袄,锦面上织着繁复的缠枝花纹,织工精细得看不到一个线头。
有云锦的曳地披风,薄如蝉翼轻若烟雾,据说一匹云锦要三个织娘织上一年才能完成。
还有杭绸的齐腰襦裙,湖绉的对襟褙子,每一件都是当季最时兴的款式,每一件的料子都光滑如水。
穆念慈看着那些精美的苏绣和丝绸,眼睛都直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她从小跟着杨铁心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穿的都是最便宜的粗布麻衣。
那种粗布料子硬得磨皮肤,洗上几次就褪色发白,袖口和领口总是最先磨破。
她的一件袄子要穿好几年,冬天拆了棉花就是夏衣,夏天塞上旧棉絮就是冬袄。
有时候实在破得不成样子了,父亲才会从小摊上给她买一件最廉价的碎花布裙,那就算是过年了。
她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穿过,更别说这么华丽精美、价值连城的丝绸了。
这些衣服她只在街头远远地看过,是那些坐着轿子出行的豪门小姐和达官夫人们才穿得起的。
“赵大哥……这太贵了,我穿不惯的。”
穆念慈拉着赵沐宸的衣袖,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袖口,小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既有对漂亮衣裳的渴望,也有一种无所适从的窘迫,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宠爱。
赵沐宸扫了一眼那些衣物,伸手挑了一件大红色的百鸟朝凤裙,塞进她怀里。
那裙子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裙身上用金线绣满了各种姿态的飞禽,百鸟齐聚、凤凰居中,每一只鸟都绣得活灵活现。
裙摆上用细密的针脚缀着一圈米粒大小的珍珠,烛光一照便泛出柔和的光晕。
“我说你穿得惯,你就穿得惯。”
赵沐宸的语气霸道而笃定,不容她再有任何质疑。
“去试。”
穆念慈无奈,低头看着怀里那件红得像火的裙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快要传到外面去了。
她没办法拒绝,或者说,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得如何拒绝。
只能在女伙计的带领下,抱着那团红云般的裙子,低着头红着脸,走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帘子哗啦一声拉上,上面的铜环互相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