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满腔热血的汉子,变成了一个街头卖艺的老头。
这些年他每时每刻都不敢忘记自己的本姓,不敢忘记祖上的荣光,却也不敢向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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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铁心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苦和仇恨,那眼神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滚烫的岩浆。
仇恨的对象是谁?是金人,是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赵王完颜洪烈,更是那个将大宋半壁江山据为己有的金国。
这仇恨在他心中积压了十几年,从未消退过半分。
穆念慈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心中一阵揪痛,下意识地握住了父亲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
她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如此痛苦,但她感受到了那份深沉的悲伤。
从小到大,每当父亲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离父亲好远好远。
那是一个她从未真正走进过的世界。
赵沐宸静静地坐着,没有打断杨铁心的回忆,也没有假惺惺地安慰。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如水。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去消化。
有些秘密,需要信任才能说出口。
十八年前的惨案,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一道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中的伤疤,时间越是流逝,伤口便越是深刻。
每一个午夜梦回,他都会看见那个画面——牛家村的夜空中弥漫着浓烟和火光,惨叫声此起彼伏,熟悉的邻里面孔一张张倒在血泊之中。
他看见自己拼命挥舞着杨家枪,却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金兵。
他看见妻子包惜弱那双惊恐的眼睛,在火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至被黑暗吞没。
然后是十八年的漂泊,十八年的寻找,十八年的杳无音讯。
他在大江南北找了整整十八年,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打听有没有一个叫包惜弱的女人,每次都满怀希望而去,然后满心失望而归。
十八年,他把自己的姓氏都改了,把杨家枪都藏了起来,把自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杨家将后人变成了一街头卖艺的糟老头子。
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对妻子的思念和对金人的仇恨。
这两样东西,像是两根烧红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他的心口上。
赵沐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在杨铁心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有些伤痛,追着问下去只会让对方更加难堪。
何况他知道的比杨铁心以为的要多得多,多到说出来足以让这个坚强的老汉子当场崩溃。
赵沐宸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