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金砖地面上细微的灰尘都跳动了起来。
那声音冲出大殿,冲上天空,向整个大都宣告。
赵沐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龙椅高高在上,九阶白玉台阶将他和跪满一地的降臣们分隔成了两个世界,檀香燃起的轻烟在殿内盘旋缭绕,将那张年轻却冷峻的面孔衬得愈发遥不可及。
他没有马上叫他们起来,而是任由他们跪了足足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偌大的金殿落针可闻,只有殿外风卷旌旗的猎猎声响隐约传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透进来的催命符。
额头贴在地砖上的降臣们,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
朱紫色的官袍背后洇出大片深色的湿痕,黏糊糊地贴在脊梁骨上,冰凉刺骨,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擦一下额角滴落的汗珠。
直到赵沐宸觉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袖口的五爪金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是一条蛰伏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心悸。
“谢皇上开恩!”
众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赵沐宸的目光。
膝盖上传来麻木的刺痛,有几个人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却连扶一下身边同僚的胆量都没有,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眼珠子只敢盯着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砖看。
杨逍再次跨出一步,手里捧着一本金色的奏折。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白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那本金灿灿的奏折在烛光映照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封皮上烫金的飞龙像是要腾空而起一般。
“皇上,昨日一战,大都城内反抗势力已全部肃清。”
杨逍的声音清朗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殿门口值守的侍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南各路反王,其余人等皆已递交降书。”
他将奏折又往上捧高了几分,封面上那行端端正正的楷书小字在光线下清晰可辨,正是江南七路义军首领的联名降表。
“如今天下十三省,尽归皇上所有!”
杨逍的话音一落,群臣再次附和。
那些方才还抖如筛糠的降臣们此刻纷纷抬起头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口中高喊着吾皇万岁万岁的颂词,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生怕落在人后显得不够忠心。
赵沐宸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镶金嵌玉的龙椅扶手上传来沉闷的笃笃声响,节奏不急不缓,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让刚刚才热闹起来的殿内气氛又骤然冷却了几分。
“既然天下已定,总得有个国号。”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底下一张张或老或嫩的面孔,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