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肚子里怀着反贼的孩子。
那个反贼,正在屠杀她的同胞,推翻她父亲的江山。
她该恨他的。
可她恨不起来。
每当想起那个霸道的男人,想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温柔的时候,她就恨不起来。
她只能默默地转动佛珠,为那个背叛了国家的男人祈祷。
祈求上天,保佑他平安。
陈月蓉靠在窗边,眼神复杂。
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朦胧。
她不知道父亲陈友定若是知道自己跟了最大的反贼,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暴跳如雷?
还是会气得吐血?
她不知道。
但她不在乎了。
摸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她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有力气。
她只知道。
那个霸道到极致的男人,就是她的天。
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做什么。
她都会跟着他。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夜风吹过黑风寨,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三个女人,在不同的地方,望着同一个方向。
次日清晨。
鄱阳湖的水汽混合着晨雾,湿漉漉地笼罩着整座营寨。
这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从湖底升腾而起的一床巨大棉被,将连绵数十里的营盘捂得严严实实。
巡营的士兵踩着湿滑的泥土走过,靴子陷下去,再拔出来,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辕门外的战旗耷拉着脑袋,被雾气浸得沉甸甸的,偶尔有风吹过,才懒洋洋地抖动两下,抖落一串水珠。
远处的湖面隐没在乳白色中,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见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老妇人低沉的呓语。
营寨里,早起做饭的伙夫已经生起了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