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好胜。
“非也。”
陈月蓉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
她的目光不再只看着赵沐宸,而是缓缓扫过一旁的风三娘,又掠过草堆上的承懿,最后回到赵沐宸脸上。
“你也看到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条理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们三个,都身怀六甲,月份渐长,已是显怀,行动越发不便。”
“承懿妹妹与我差不多,风姐姐也有三个多月了。”
“你是要去做大事的,是要去打仗,是要去争天下的,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携家带口踏青访友。”
她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沉入听者的心里。
“带着三个孕妇行军,且不说我们这副身子骨受不受得了这长途的颠簸跋涉,风餐露宿。”
“就算我们咬牙硬撑,不叫苦不叫累,可这对腹中胎儿是何等风险,你当父亲的,可曾仔细想过?”
赵沐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陈月蓉抬手轻轻制止了。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直指问题的核心。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最紧要的是军心,是士气,是你作为未来主公的威望。”
“将士们看到主帅出征,身边还带着家眷,而且是身怀六甲、需要特殊照料的夫人,他们会怎么想?”
“起初或许会认为是主公重情义,但时日稍长,难免会觉得你贪图安逸,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他们会想,我们跟着这样的主公拼命,他的夫人孩子却在营中安然度日,这公平吗?”
“他们会怀疑,一旦战事不利,你是会先顾妻儿,还是先顾将士?”
陈月蓉的语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有力,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潜在的隐患一层层剥开。
“这仗,还没真正开始打,主帅的威信就打了折扣,军心士气就先浮动不稳,气势上便已输了一半。”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岂有拖着家眷上阵搏杀的道理?那非是爱护,实是拖累,更是取祸之道。”
赵沐宸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怀孕而略显丰腴、却因这番言辞而显得无比清醒刚毅的女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敬佩,甚至有一丝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