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临走前,还放火烧了西城的两处粮草仓库,火势……火势很大,至今未完全扑灭。”
元顺帝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
听到“撤出”二字,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点。
但随即而来的损失报告,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龙椅宽大冰冷,靠着并不舒服,但他此刻需要这个支撑。
他瘫坐的姿势很不雅观,半个身子歪着,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
“损失……如何?”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统领,仿佛要把他看穿。
统领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每一句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但他不敢不说。
“回皇上,禁军死伤惨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积蓄勇气。
“初步清点,昨夜在宫中当值的禁军侍卫,死……死了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五十三人,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
“番僧侍卫……护国寺派来的十八名上师……全……全数战死,无一存活。”
每报出一个数字,他的声音就更低一分,身体伏得更低一分。
“还有……”
统领顿了顿,不敢抬头。
这个“还有”,让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连旁边跪着的小太监都屏住了呼吸。
“说!”
元顺帝眼皮狂跳。
左眼的眼皮跳得尤其厉害,民间说“左眼跳灾”。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软木的雕花纹路里。
“还有,汝阳王……不见了。”
统领一口气说完,然后立刻补充,语速加快,仿佛慢一点就会被打断。
“地牢被劫,看守的十二名番僧……全部毙命,死状……甚惨。”
“牢门是从外部以暴力破坏,锁链被斩断。”
“汝阳王爷……不知所踪。”
说完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地上,等待着预料中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