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不敢运力抵抗,闷哼一声,被踹得侧翻在地,头磕在旁边的脚踏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立刻挣扎着,以更快的速度爬回原地,重新跪好,额头死死抵住地面,连呻吟都不敢发出。
肩膀处明黄色的靴印清晰可见。
“皇……皇上,反贼……反贼好像退了……”
被踹的小太监忍着痛,用带着哭腔的、细若游丝的声音回话。
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根本不敢抬头,说完这句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预见到下一刻更重的责罚。
“退了?”
元顺帝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那短暂的愣神里,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但立刻被更汹涌的怒火吞没。
退了好啊。
这说明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怒——安全了,就意味着可以尽情发泄刚才的恐惧和屈辱了。
安全了,就意味着要追究责任了!
“干什么吃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挥舞着手臂,手臂上的龙袍袖子甩来甩去。
“贼人怎么能摸进皇宫?怎么能!宫墙是纸糊的吗?守卫的眼睛都瞎了吗?”
他一边骂,一边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一头被困住的暴怒野兽。
他抓起桌上幸存的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甜白釉的压手杯,釉色温润,此刻成了最好的泄愤工具。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瓷片四溅,有的飞到跪着的太监身边,有的弹到龙榻腿上。
杯子里残留的冷茶泼洒出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团更深的水渍。
这声响让他似乎获得了一点掌控感,胸口的闷气稍散,但怒火更盛。
“朕的大都!朕的皇宫!竟然让人像逛窑子一样杀进杀出!”
这个比喻粗俗不堪,绝不该出自帝王之口。
但极致的羞辱感让他口不择言。
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列祖列宗的脸,都让朕……都让你们这些废物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