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那些忠孝节义的说教给灌满了,锈死了?
“陈明个屁!”
赵沐宸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指着地牢入口的方向,尽管那里什么都看不到。
“你听听!竖起你的耳朵好好听听外面的动静!”
他的手指仿佛要戳破这地牢的压抑。
“现在!就在此刻!满大都城的人都在喊什么?”
“‘迎回王爷!清君侧!’”
“喊得震天响!”
“你以为这动静,皇帝听不到?他身边的那些太监、侍卫、大臣听不到?”
赵沐宸的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在你那个好侄儿皇帝眼里,外面那些喊口号的人,就是你汝阳王察罕帖木儿的同党!是你蓄谋已久的兵马!”
“这把火,这乱子,就是你‘谋反’的铁证!”
“他现在想的绝不是听你解释!”
“他只想立刻、马上把你这个‘反贼头子’炸成碎片!永绝后患!”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忠臣梦?等着他给你发丹书铁券吗!”
赵沐宸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残酷。
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捅破了汝阳王试图维持的、自我安慰的幻象。
汝阳王的脸色,随着赵沐宸的话语,一点点变得惨白。
最后白得如同地牢墙壁上渗出的阴冷盐霜。
他其实并非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地牢虽深,但那隐隐约约、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的呐喊声,还是能透过土层和石壁,传递下来一些微弱的震动和回响。
只是他之前不愿深想,或者强迫自己不去相信那与自己有关。
此刻被赵沐宸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不得不去倾听,去分辨。
他侧过头,努力将耳朵朝向甬道方向。
屏住呼吸。
果然。
那隐约的、嘈杂的声浪中,“迎回王爷”、“清君侧”的呼喊,虽然模糊断续,却如同冰冷的针,一次次刺入他的耳膜。
他的身体晃了晃。
像是被人当胸重重打了一拳。
原本挺直的脊梁,似乎在这一瞬间佝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