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属下……”
他的声音哽咽了。
嘶哑难听,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情感。
“明教光明右使……范遥……”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郁气,全部吐出。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无比清晰,无比虔诚地,说出了后面几个字。
“参见教主!”
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
惊起了远处屋檐下栖息的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黑暗的夜空。
他的身体伏得更低。
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臣服。
一种认定了主心骨的归属。
这么多年了。
真的太久了。
他在鞑子的王府里,像个孤魂野鬼。
看着明教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因为权力,因为理念,互相争斗,甚至刀兵相向。
看着抗元的大业一次次受挫。
看着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他的心,每天都在油锅里煎烤。
苦。
太苦了。
苦得他只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苦得他常常在深夜醒来,望着窗外的黑暗,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会不会,到他死的那天,明教已经不复存在。
会不会,他的牺牲,他的坚持,最终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笑话。
而如今。
就在他几乎快要被这无尽的孤独和等待吞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