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寨主……”
提到这三个字。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汹涌而出。
他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粗嘎难听,却撕心裂肺。
“老寨主为了掩护寨主逃跑。”
“他一个人……”
赵铁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肺里挤压出来。
“拿着那把生锈的鬼头刀。”
“就是……就是平常砍柴都嫌钝的那把老刀啊!”
“堵在了后山的隘口上!”
那隘口很窄,仅容两人并行,是通向粮仓方向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他今年都六十了啊!”
赵铁柱伸出颤抖的手,比划着。
“头发都白了快一半!”
“身上还有旧伤!”
“阴雨天腰都直不起来!”
“可是那天……”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而敬畏,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他就像个战神一样!”
“真的……像庙里供的那种金刚!”
“一个人,挡住了几十个元兵!”
“他吼的声音,比打雷还响!”
“那把生锈的鬼头刀,被他抡得呼呼生风,一下就能砸碎一个元兵的肩胛骨!”
“刀卷刃了,他就用牙咬!”
赵铁柱的牙齿咯咯作响,模仿着那决绝的姿态。
“有一个元兵扑上来抱他的腿,他低头一口就咬在那人的脖子上,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手断了,他就用身子撞!”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骨头都露出来了,软软地垂着。”
“他就用右边完好的肩膀,像一头老疯牛,低着头,狠狠撞进元兵的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