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低着头,肩膀耸动,无声地哭泣。
此刻,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头。
这个汉子。
这个刚才买不到药都要急哭的粗糙汉子。
脸上脏污,胡茬凌乱。
此刻。
脸上却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那是一种目睹了太多死亡、承载了太多恐惧后,近乎麻木的绝望。
他抬起头,看着赵沐宸。
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透过赵沐宸,看到了别的什么。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也顾不上擦,任由它们在脸上纵横。
“大人……”
他开口,声音粗嘎难听,像砂纸磨过石头。
“那天晚上,我和几个兄弟正好在后山粮仓清点粮食,准备过冬。”
“粮仓离寨子中心有点距离,隔着一个小山坡。”
“听到动静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的瞳孔收缩,仿佛又看到了那映红半边天的火光。
“漫山遍野都是火啊!”
“寨子的木头房子,一点就着……火借风势,烧得噼里啪啦……”
“我们想冲回去救人。”
“抄起手边的扁担、柴刀就想往火里冲……”
“可是……”
赵铁柱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肌肉扭曲,露出极端痛苦和自责的神情。
猛地,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用了狠力,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嘴角都被扇出了血,一丝殷红顺着下巴滴落。
“我们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