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是做土匪的,哪那么娇气!”
嘴上这么说。
但这一下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拳头落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反而像是脱力后,指尖最后一点无意识的蜷缩。
赵沐宸笑了笑,也没拆穿她。
那笑意很浅,只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瞬,却仿佛暖阳化开了些许冰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破败不堪的小院。
目光所及,皆是荒芜与倾颓。
断壁残垣。
土墙倒塌了大半,碎砖烂瓦胡乱堆积,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
残留的墙壁上满是雨水冲刷的污迹和裂缝。
杂草丛生。
枯黄的蒿草长得有半人高,在夜风里瑟瑟发抖,更添凄凉。
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藤蔓爬上倒塌的房梁,像纠缠的鬼影。
连个像样的挡风地儿都没有。
唯一勉强称得上“屋顶”的角落,也露着巨大的窟窿,能看到天上几颗黯淡的星子。
那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烧的还是拆下来的烂门板。
门板上的漆早就剥落,在火焰里蜷曲,发出噼啪的哀鸣,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木头与陈旧污垢的古怪气味。
很难想象。
曾经威震一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黑风寨大当家,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时她高坐虎皮交椅,令旗所向,方圆百里商旅莫不胆寒,何等的意气风发。
还要躲在这个充满恶臭的贫民窟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空气里弥漫着垃圾腐烂、污水横流、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气息。
这里是最底层挣扎求存者的聚集地,也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赵沐宸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那一点点暖意被沉重的现实迅速压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还有深深的疑惑。
这疑惑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黑风寨的覆灭,太快,太蹊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