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哪怕是踩在脆弱的、布满苔藓的瓦片上,也如同最轻盈的鸿毛落地,悄无声息。
走了大概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巷子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更加杂乱无章、棚户林立的地带。
那汉子径直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尤为破败的小院子。
院墙是用泥土夯筑的,早已塌了一半,露出里面同样衰败的景象。
塌掉的部分,被人用几块捡来的烂木板和破席子胡乱挡着,勉强算是遮挡。
那汉子走到那扇歪斜的、仿佛一脚就能踹碎的木板院门前。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再次左右看了看,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
确定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嘈杂后。
他这才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干涩刺耳的呻吟。
他迅速侧身钻了进去,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动作熟练。
赵沐宸并没有急着跟进去。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小院旁边一棵早已枯死、枝桠光秃秃的老槐树上。
他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飘起,轻若无物地落在了粗大的、开裂的树干上。
这个位置居高临下,视野极佳,正好能将那个破败小院子里的全貌,一览无余地收入眼中。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
堆满了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破烂杂物,断裂的桌椅、破旧的陶罐、生锈的铁器,杂乱地堆积在角落。
在院子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泥地上,生着一小堆微弱的篝火。
几根潮湿的柴禾勉强燃烧着,冒出青白色的、带着呛人气味的烟。
一个穿着褪色红衣的女子,正背对着院门的方向,也是背对着赵沐宸藏身的大树。
她坐在一块表面还算平整的青色石头上,微微佝偻着身子。
一只手似乎轻轻按在腹部。
尽管只是一个略显单薄、甚至透着几分虚弱的背影。
尽管那身红衣已不复往日鲜亮,沾满了尘土。
但赵沐宸的目光在触及那个背影的瞬间,心脏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无比确定。
那就是风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