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座汇集了蒙古人、色目人、西域胡商、北方壮汉的大都城里,身材高大者并不少见。
只要不露出那双过于深邃锐利的眼睛,不展露那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没人会将他与那个名震天下、令元廷寝食难安的明教教主联系在一起。
“该出去透透气了。”
赵沐宸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嘎巴”响动。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一夜温存与离别的屋子。
推门而出,身影融入了大都城即将苏醒的、灰蒙蒙的晨雾之中。
此时的大都。
天已大亮。
但灰白色的天光透下来,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映得这座城池更加灰败。
丝毫没有那种作为一国都城应有的、蒸腾向上的繁华与朝气。
街道上。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垃圾遍地,腐烂的菜叶、破碎的瓦罐、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动物骸骨,随意抛洒。
寒风像刀子一样,卷着枯黄的落叶和灰色的尘土,在空荡荡的、宽阔得过分的青石大街上来回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悲鸣。
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元兵经过,马蹄声杂乱。
他们身上的皮甲或铁甲大多残破不堪,沾满污渍,头盔下的脸孔满是疲惫与麻木。
眼神仓皇,不停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门户和巷口,仿佛惊弓之鸟。
路边的店铺大多紧紧关着门,门板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官府告示。
就算有那么一两间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掌柜或伙计倚在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面。
那些勉强出来摆摊讨生活的小贩,一个个缩着脖子,裹紧身上打满补丁的棉袄。
他们眼神警惕得像草原上的野兔,不断打量着过往的寥寥行人,也提防着那些巡逻的兵丁。
甚至还有不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蜷缩在背风的墙角,瑟瑟发抖。
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已经发霉变硬的馒头,他们可以像野兽一样互相撕打,发出嘶哑的吼叫。
“这元气,确实是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