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推开赵沐宸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两三步,直到后背抵住那块冰凉粗糙的墓碑,才勉强站稳。
她扶着墓碑,垂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累。
是羞,是愤,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
她是黄花大闺女!
是陈家军中令行禁止、飒爽果决的先锋女将!
长这么大,除了父兄和军中同袍必要的礼节接触,何曾与哪个男子这般……这般亲密无间过?
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这次却被这个男人以“赶路”之名,几乎摸遍了,抱遍了!
关键是,她还没法说,没法抗议。
说了就是矫情,就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毕竟人家是为了救小姐,是为了军国大事在拼命赶路。
可是……
可是那种清晰无比的感觉,那种带着些许狎昵意味的触碰,真的只是单纯的“稳住”吗?
“发什么愣?”
赵沐宸看着她那变幻莫测、时而羞红时而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成拳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近乎恶劣的坏笑。
他好整以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森的环境,目光落回她身上。
“开门啊。”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座孤坟。
“难不成这地方,还要劳烦本教主亲自挥锄头挖开?”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而不是在这鬼气森森的乱葬岗,面对一座坟墓。
海棠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潮湿、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腐味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她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正事要紧。
小姐还在等着。
个人的一点……一点屈辱和羞愤,算得了什么?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只是那通红的耳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转过身,不再看赵沐宸,径直走到那座孤坟的墓碑后方。
蹲下身,伸手在墓碑底部那长满青苔、潮湿滑腻的砖石上仔细摸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