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陡然升级,从具体的行为指责,上升到了身份与情感的拷问。
她的声音里除了愤怒,更渗入了一丝尖锐的痛楚。
“你那几个丫鬟还是奴隶呢,我是郡主!大元郡主!”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骄傲与委屈。
她挺直了脊背,试图用昔日高贵的身份来武装此刻脆弱的心防,提醒他,也提醒自己,她敏敏特穆尔,并非可以随意轻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寻常女子。
赵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带动着衣衫下的曲线明显起伏。
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厮打,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她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这个认知在她心中无比清晰。
眼泪或许可以博取同情,但绝换不来她想要的东西,更挽不回这个男人的心。
她生来骄傲,学的是谋略武功,见的是权力倾轧,她的世界从来不是用泪水浇灌的。
她是敏敏特穆尔。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尊贵的血统,更是聪慧、果决、骄傲,是为达目的不惜手段的魄力,是草原女儿流淌在骨血里的野性与不屈。
既然动了心,跟了这个男人,她就不允许自己被比下去。
心意既已交付,便再无收回之理。
但她敏敏特穆尔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他身边可有可无的附庸,或是需要与旁人争宠斗艳的姬妾。
她要的是独一无二,是势均力敌,是让他眼中再也看不见旁人。
尤其是被周芷若那个表面柔弱、内心深沉的女人比下去!
一想到周芷若,那股不甘与怒火便灼烧得更加猛烈。
那个女人,惯会用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示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实则心思缜密,手段未必见得光明。
在赵敏看来,那种隐忍与算计,比真刀真枪的敌对更令人膈应。
她绝不容许自己输给这样一个对手,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任何方面。
赵沐宸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不仅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她的愤怒、她的指控、她那强撑的骄傲与眼底泄露的委屈,落在他眼中,非但没有引起反感,反而奇异地驱散了周芷若房中带来的那份沉重与怜惜所带来的滞涩感。
眼前的人是鲜活的、热烈的、充满力量的,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明知会灼手,却依旧吸引人靠近。
这才是赵敏。
他心中无声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