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anticipation与些许无奈的神情。
西厢房里那位,可不像刚刚安抚入睡的那只“猫儿”那般,累了便蜷缩起来,予人安静。
那位是亮着爪子、时刻警醒、稍不顺心便可能挠人一脸的,而且挠得又准又狠,让你记上许久。
这比喻在他心头一闪而过,脚步却未因此有半分迟缓。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屋内透出的烛光。
距离西厢房尚有十余丈,那灯火的光便已穿透窗纸,晕染出一片朦胧的暖色。
不是睡眠时应有的黑暗,而是明亮、稳定,甚至带着点固执意味的光亮。
光将窗棂的格子清晰地投射在地上,随着他的靠近,那光影的轮廓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没睡?
疑问自然而然地升起。
这般时辰,寻常人早已安寝,她却独对孤灯,用意不言自明。
是在等,还是在气?或许两者皆有。
赵沐宸嘴角微扬,伸手推门。
那抹扬起的弧度很淡,却真实地出现在他唇边,似乎这意料之中的场景,反而激起了他某种兴致。
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径直伸出手,手掌抵在门板上,微微用力。
“吱呀。”
木门轴因推动而发出略显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落里传出老远。
声音并不刺耳,却足以宣告来者的闯入。
门扇应声向内开启,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门没闩。
这细节印证了他的猜测。
若是真不欲见他,或是安心入睡,这房门定会从内闩得结实。
此刻这般,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邀请,或者说,是一种带着挑衅的默许。
屋内,赵敏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轻轻转动。
她背对着门口,身姿挺直,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锦缎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并未如白日那般精心绾起,只是松松地结了一束,垂在肩后。
她似乎全部心神都凝注在手中那只小巧的酒杯上,食指与拇指捏着杯脚,其余三指微微翘起,姿态优雅却透着一种心不在焉。
杯中的酒液随着她手腕极细微的转动,在杯壁上荡起一圈圈涟漪,映着跳动的烛火,泛出琥珀色的光。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只是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