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赵沐宸连连拱手。
声音发颤,带着哀求。
“赵教主息怒!息怒啊!”
“老孙他……他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性子急!不会说话!冲撞了教主,罪该万死!”
“但他……但他没有恶意!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替孙德崖开脱,虽然他自己也吓得够呛。
“教主教训得是!教训得是!我们……我们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但……但眼下的困难,也是实情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教主!”
“咱们……咱们总得想个法子,让大家先活下去吧?”
“要是人都饿死了,还谈什么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啊?”
他这话,又将话题绕回到了“缺粮”这个“根本问题”上。
试图用现实的困难,来缓和赵沐宸的怒火,也为他们之前的做法,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台阶。
赵沐宸转过身。
不再看瘫在椅子上、失魂落魄、裤裆湿透的孙德崖。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大殿内的每一个人。
掠过那些惊恐的脸,掠过那些躲闪的眼神。
最后。
落在了大殿右侧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青年将领。
他相貌颇为奇特,脸型狭长,额头宽阔,下巴向前凸出,像个月铲。
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结果。
穿着普通的士兵号衣,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皮甲,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一直缩在后面,低着头,不发一言,仿佛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但赵沐宸敏锐地注意到,在刚才整个过程中,这个青年虽然也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地、迅速地观察着自己。
观察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倾听着每一句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其他人那种纯粹的恐惧或谄媚,而是一种异常明亮、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审慎评估的光芒。
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又像是冷静的棋手。
正是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