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头顶。
整张脸涨得通红,络腮胡子都似乎根根竖起。
“这帮畜生!”
他猛地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王八蛋!”
“这种断子绝孙、丧尽天良的事也干得出来!”
“他们举起反旗的时候,口口声声为了百姓!现在倒好,先把百姓扔出去送死!”
他的怒吼声在旷野中回荡,充满了愤慨和羞耻。
为自己与这样的人同为“义军”而感到羞耻。
赵沐宸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骨。
“停车。”
没有多余的话。
车队再次缓缓停下。
这一次,停得更加彻底。
连拉车的马匹都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赵沐宸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他站在风中,衣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山岳般的身形。
目光投向远处。
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见一些蠕动的黑点。
越来越近。
那是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背着破旧的包袱,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或者干脆两手空空。
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步履蹒跚地挣扎前行。
像一群被驱赶的、失去了巢穴的蚂蚁。
绝望的气息,即使隔得这么远,似乎也能隐隐传来。
“这就是所谓的义军?”
赵沐宸的声音不大。
像是在问常遇春,又像是在问这片土地,问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