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路面,发出隆隆的轰鸣。
扬起比之前更加浓重的尘土。
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冰冷的杀意,射向那座混乱的城池。
常遇春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奋蹄疾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渐渐被抛在身后的、蹒跚的难民黑影。
又看向前方濠州城的方向。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也无比冰冷。
他知道。
教主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黄尘。
那尘土浑浊厚重,在夕阳斜照下,如同翻滚的金色烟尘。
马车、骑兵疾驰而过,将原本就干裂的官道彻底践踏成泥尘的海洋。
半日狂奔。
中途几乎没有停歇,只在饮水处稍作停留,给马匹喂了些水和豆料。
日头从头顶正中,渐渐偏西,将天边的云霞染上一层瑰丽的橘红与绛紫。
就在那日头即将沉入西山之时,那座饱经沧桑、在战火中呻吟的濠州城墙,终于冲破地平线,沉沉地映入眼帘。
城墙斑驳,青灰色的墙砖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有旧伤,也有新痕。
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深深渗入砖石的缝隙,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透着一股肃杀的死气。
仿佛能听见无数冤魂在墙砖间的呜咽。
城头上,旌旗破败,颜色褪尽,布面被风撕裂成条状。
它们无精打采地悬挂在旗杆上,迎风猎猎作响,发出单调而凄厉的啪啪声。
那旗号杂乱无章,毫无统一。
一会儿是斗大的“郭”字旗,在风中竭力舒展。
一会儿旁边又冒出一面“孙”字旗,不甘示弱地招展。
还有“赵”、“彭”、“红巾”、“弥勒”等字样,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乱哄哄地挤在一起,互相纠缠,如同这城内的局势。
正如常遇春所言,这濠州城内,早已是一盘散沙。
名义上是联盟,实则各自为政,彼此提防。
“吁——!”
常遇春猛地勒紧缰绳,手臂肌肉贲起。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重重踏下,激起一片尘土。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露出被汗水浸湿的皮肤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