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如同神只俯视尘埃。
声音平静地陈述着更残酷的现实。
“现在。”
“整个大元朝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没有人,有能力救你爹出那天牢。”
“更没有人,有那个胆量,敢去救。”
“汝阳王谋反的罪名已经坐实,谁沾上,谁就是同党,谁就是意图颠覆朝廷。”
“那是要诛灭九族,鸡犬不留的滔天大罪。”
“你的父王,已经是朝廷的弃子,是皇帝用来震慑百官、收拢兵权的祭品。”
“你明白吗?”
赵敏依旧呆坐在冰冷的地上。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仿佛已经失去了接收外界声音的能力。
只有眼泪,还在顺着脸颊的弧度,无声地、持续地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在地上洇开一小圈、一小圈更深的水痕。
赵沐宸也不急。
他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这绝望的潮水,彻底淹没她,让她窒息。
然后,才会有一丝新的可能,从这绝望的废墟中,挣扎着冒出头来。
他再次蹲下身子。
动作依旧从容。
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赵敏那光洁却冰凉的下巴。
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迫使她那空洞的、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回到自己的脸上,自己的眼睛里。
“敏敏。”
他唤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穿透她绝望的迷雾。
“看着我。”
“你的智谋呢?那个算无遗策、将六大派和明教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绍敏郡主,哪里去了?”
“你的手段呢?那些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的巧计妙策,都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