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开口道:
“教主,此事着实蹊跷。”
“汝阳王察罕,乃是朝廷如今唯一能统御各方兵马、勉强维持局面的顶梁柱,手中握着天下近半兵权。”
“这皇帝老儿莫不是失心疯了?”
“此刻动汝阳王,无异于自断臂膀,他指望谁去替他镇压烽火四起的各路义军?指望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酸儒,或是早已腐败不堪的八旗兵?”
赵沐宸冷笑一声,目光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奢靡而混乱的皇宫。
“他不是疯。”
“他是怕,怕到了骨子里。”
“我明教声势日益浩大,各地义军纷纷打起明教旗号,烽烟席卷半壁江山,他坐在那张龙椅上,只觉得屁股下面不是锦缎,而是炭火。”
“再者,汝阳王功高震主,麾下铁骑只认王爷不认皇帝,他本就猜忌日深。”
“这等时节,身边再有几个包藏祸心、擅于揣摩上意的好佞之辈,稍加挑拨,言辞间将‘勤王’与‘清君侧’换个说法,他那点可怜的理智和容人之量,自然就被恐惧吞噬了。”
说到这里。
赵沐宸脑海里自然而然地闪过一个女子的身影。
不是英气逼人的赵敏,而是另一个柔媚入骨、心机深沉的女人——陈月蓉。
那位凭借姿色与手段,深受元顺帝宠爱的贵妃娘娘。
也是他当年布下的一颗至关重要、如今已深深嵌入元廷心脏的暗棋。
此次汝阳王突然倒台,背后若说没有那位镇守一方、手握重兵的陈友定将军推波助澜,他绝不相信。
而陈友定能在朝中发挥影响力,其义子陈友谅能顺利接近权力中枢并进献谗言,深宫之中,那位宠妃的枕边风,恐怕才是真正四两拨千斤的关键。
干得漂亮。
赵沐宸心中暗赞一声。
这陈月蓉,自当年留月亭中,被他以雷霆与柔情并施的手段彻底征服身与心之后,便死心塌地,一心只为他的图谋铺路。
这招借皇帝之刀,除朝廷支柱的计策,她执行得可谓是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行了。”
赵沐宸收敛心神,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袖,仿佛掸去的不是灰尘,而是方才那一瞬的肃杀之气。
“老韦,这一路辛苦,你先下去好生歇息,补充些血食。”
“顺便去通知杨左使,让他暗中整顿五行旗精锐,备足粮草军械,各部人马随时待命,听候调遣。”
韦一笑闻言一愣,苍白的脸上露出疑惑。
“教主,咱们这是要准备……直捣大都,趁乱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