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重,差点又压下去,最后只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嘴角扬起压不住的笑,“媳妇儿真好。”
他翻身下床,“我陪你去。”
时微望着他瞬间明朗的侧脸,无声弯了眉眼。
这人……真好哄。
两人简单用了“早”餐,驱车前往医院。
在住院部高干病区走廊,遇见了等在那里的盛柏年。
简单寒暄后,三人一同朝病房走去。
而此刻,病房的外间已聚满了人。
军装笔挺的、衣着矜贵的,盛家儿女子孙悉数在场,气氛沉静而郑重。
人群中央,跪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子瘦得像一把枯柴。
脸却肿胀得骇人,数道蜈蚣似的疤痕从右眼斜劈至左嘴角,皮肉外翻,边缘红肿。
眼泡肿得老高,只从缝隙里漏出一点浑浊的光。
她是陆晚。
颜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张几乎辨不出原貌的脸,手指一点点攥紧了扶手。
楼梯间里那狠绝的一推,往日对这个“外孙女”的疼惜,以及知晓她并非血脉后的荒谬感……种种情绪翻搅着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她抬起一双仍锐利的眼,看向长女盛若岚,声音沉痛:
“若岚!你究竟图什么?!”
这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盛若岚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面对母亲痛心又失望的眼神,她低下头,喉头发哽:“妈……我只是,不想让您为我的事操心……”
“所以你就忍气吞声二十多年?!”颜老太太猛地一拍扶手,“宁愿替外头的女人养女儿,也不肯跟娘家说一句实话?!你是我盛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这口气,你怎么咽得下去?!”
她蓦地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女婿,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发紫。
“陆镇宏!你到现在还不敢吭一声,算什么男人?!”
“你就是这么糟践我女儿的?!”
“你这些年怎么有脸面对她?!”
始作俑者的陆镇宏浑身一震,仓促上前半步。
盛若岚也愣住了。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要求极高,期许极重。
她也一直怕让母亲失望。
当年宁愿忍辱抚养丈夫的私生女,也不敢告诉娘家真相,就是怕母亲失望,更怕母亲责备她“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