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在追光中心站定。
台下,评委席、观众席、闪烁的镜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还有耳边的爆炸声,那个生死未卜的人,以及顾家、国人对她的期待。
第一个音符响起。
她抬眼。
许默已立在光中,一袭青衫,眉眼清朗。
他不是许默了。
他是梁山伯。
刹那间,时微眼前的世界悄然改换。
她是祝英台。
书院里,对梁山伯怦然的心动,深夜对读时,与他悄然靠近的衣袖,是得知许配他人时的崩溃……
她的足尖点地,不是起舞,是初次推开书院那扇木门。
手臂扬起,不是延伸,是递出那只蝶玉。
许默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腰际,力道温厚而坚定。
她借力腾空,衣裙绽开,不是跳跃,是得知梁山伯死讯时,从楼阁纵身而下的决绝。
旋转,疾走,跪地,仰首。
每一个动作都在撕裂什么,又在拼凑什么。
他们彼此相望,眼眸里映着同样的灼痛与不甘。
两双手交缠、分离、再度紧扣,仿佛纠缠的命运,挣不脱,舍不得。
评委席上,笔尖悬停。
观众席间,呼吸停滞。
连后台窥探的对手,也忘了计时、挑刺。
台上只有一双蝶,在烈火般的聚光灯里,焚烧最后一寸尘世的躯壳,翅翼震颤,亟待重生。
灯光渐渐黯下,白雾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