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她光芒万丈。
整个人的状态,是她从前在他身边,从未有过的松弛。
记者的话筒递到她面前,她停下脚步,站定。
肩背挺直,脖颈的线条优美。
她对着镜头说了句什么,唇角弯起的弧度,既不张扬,也不怯懦。
是了。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不是那个跛着脚,在无数个深夜惊醒,疑神疑鬼,被他以爱之名铸成的牢笼,一寸寸磨掉光彩的“季太太”。
她是时微。
只是时微。
此刻,她被顾南淮护着,走向车边。
“爸爸?”
衣袖被轻轻拽动。
一股子温热的奶香扑鼻。
季砚深倏然回神。
晏晏仰着稚气漂亮的小脸,看看他,又看看倒塌的积木城堡,黑亮的眼睛里有点无措。
他低下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阴霾已然消散。
他伸出左手,不太灵活却尽量轻柔地,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头发。
“抱歉。”他的声音有点哑,随即清了清嗓子,“城堡……爸爸不小心碰倒了。”
他弯下腰,左手一颗一颗,去捡拾散落的积木。
“我们,重新搭一个。”
小晏晏喜悦地拍着小手。
季砚深不再看向早已切换画面的电视。
这次时微的洛桑大赛,他没有再执着地亲临瑞典比赛现场观赛。
不打扰她。
便是他对过往所有错误最好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