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想象到顾南淮此刻那副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
可怒火只燃烧了一瞬,便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他比谁都清楚,放眼整个京城,敢同时接下他这个烫手山芋和周家把柄的人,除了顾南淮,找不出第二个。
短暂的死寂之后,听筒里传来季砚深几乎磨碎后槽牙的声音。
“……成交。”
顾南淮抛起棋子,又轻松接住,“合作顺利。”
来福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叫声黏人。
他听着电话那头尚未挂断的微弱电流声,故意地借物喻人,道:
“臭喵又想它妈了,想得猫粮都不肯吃了。”
季砚深:“……”
正要挂断,只听那头传来顾南淮温沉的嗓音,“甭叫了,明天带你去找你妈。”
季砚深重重挂断。
“妈妈……”
里间病房,小晏晏带着哭腔的梦呓,清晰地传来。
季砚深一个箭步,进了病房,看着病床上那小小的一团身影,眉心皱了皱。
他笨拙地伸出左手,悬在半空迟疑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儿子汗湿的额头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他喉结滚了滚,生涩地吐出三个字,“爸爸在。”
……
看着来福心满意足地吃完那一小碗猫饭,顾南淮洗干净手,转身上了二楼。
这是他和时微未来的家。
他推开最西边房间的门,里面靠墙放着几个还没完全拆开的纸箱。
他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时微这些年获得的奖杯和奖牌,还有一些装裱好的比赛照片。
他拿起一个水晶奖杯,用软布仔细擦了擦,然后小心地把它摆在靠墙的柜子上。
端详片刻,觉得位置不太对,又调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