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膝盖磕出沉闷的钝响。
他没求饶,也没喊冤,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脑门贴着冰冷的地砖。
“老奴识人不明,罪该万死。请陛下恩准老奴亲自去一趟浣衣局。”
崇祯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你的干儿子,你自己去审。朕只要结果。”
“老奴遵旨。”
王承恩站起身,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跟在皇帝身后唯唯诺诺的老太监,而是执掌内廷生杀大权的司礼监掌印。
林鸢站在长案旁,看着王承恩退出的背影,垂下眼帘。
【职场大忌,手底下的人背刺。王公公这次要是挖不出点真东西,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也算坐到头了。】
【不过这老乡也够阴的,保密协议签了个寂寞,直接把暗桩埋到了皇帝的贴身衣柜里。】
崇祯动作微顿。
“李自成到哪了?”
“回陛下,李将军的勇卫营先锋已在神武门外候命。”林鸢回答道。
“让李自成盯紧城门。今夜,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
浣衣局。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十个太监宫女被锦衣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承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他面前,跪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正是他的干儿子,小李子。
“干爹……儿子冤枉啊!”小李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子一直在局里当差,连西华门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干出谋逆的勾当!”
王承恩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冤枉?咱家还没问你犯了什么事,你就知道是谋逆了?”
小李子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王承恩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刻着梅花暗纹的黄铜齿轮,扔在小李子面前。
“这手艺,整个浣衣局除了你那个做过钟表匠的亲爹传给你的,还有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