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是江南最大钱庄“日升昌”的总办,沈万安。身后跟着户部的一个给事中。
两人跪地磕头。
“草民沈万安,叩见吾皇万岁。”
“臣,户部给事中刘琦,叩见陛下。”
崇祯没叫起。
他喝了一口茶,将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沈万安。京城钱庄拒收宝钞,是你带的头?”
沈万安伏在地上,声音诚惶诚恐。
“陛下明鉴。并非草民拒收,实在是市面上现银短缺。百姓又听闻朝廷要加征工商新税,恐慌之下纷纷拿着宝钞来兑换现银。草民的钱庄,库银已经见底了。”
刘琦立刻接话。
“陛下,江南水患刚过,士绅们也是捉襟见肘。若朝廷能暂缓新税,安抚民心,这兑换风波自然平息。”
逼宫。
拿市面上的金融秩序,逼朝廷在税收上让步。
林鸢站在崇祯身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老套路了。制造恐慌,引发挤兑,逼迫官方救市或者妥协。】
【这时候绝对不能退。一退,朝廷的信用就彻底破产了。老板,晾着他,引蛇出洞。】
崇祯站起身,踱步到沈万安面前,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沈万安的脸颊。
“沈万安。”崇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们这是在做空大明?”
沈万安抬头,满脸错愕。
做空?这是什么词?
崇祯倾身向前,死死盯住沈万安,声音冷得掉冰渣。
“真以为朕不懂你们的金融战?”
“准备好迎接大A股的毒打了么?”
沈万安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根本听不懂这几个词,但皇帝眼底那股子看透一切的杀意,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隐隐有种错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在皇帝眼里就像个跳梁小丑。
“草民……草民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沈万安强撑着磕头。
“草民只是个买卖人,如今钱庄确实拿不出银子了。求陛下开恩。”
崇祯直起身,突然长叹了一口气。